第311章(1/1)

“……说实话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向我‘赎罪’的。”陆芸花坦然道:“至于大河那件事……我可得感谢你亲自接了悬赏,千里迢迢来这里帮了我们一把,所以我怎么想都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阿芥摇摇头,平淡的眉眼微微皱起,好像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才好,沉默半晌才张嘴,又马上闭上,最后只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芸花本来已经做出侧耳认真听的动作,好半天却只听他硬邦邦挤出来这么一句:

“错便是错。”

陆芸花茫然:“……?”

说实话和不善言辞的人说话真的有点急人,陆芸花感觉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怎么阿芥还是一副“坚定”的表情?而且刚刚和阿娘说话的时候也没不善言辞到这种程度啊!

几乎在同时,卓仪收到了陆芸花和阿芥一起递过来的眼神。

陆芸花的目光幽幽,似乎在说“你再和我玩神秘你就……后果自负”,阿芥的平淡到如同荒原一般空寂的眼神中也隐隐透出求救之色。

“……”

卓仪无声叹气,本来还想让陆芸花和阿芥自己相处……到现在看来还是得他介入才才行。

卓仪清了清嗓子,对陆芸花道:“阿芥的意思是‘他接了悬赏这件事是错的,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把你掳走也是错的’。”

“……所以呢?”陆芸花不明所以,转头再看向阿芥,莫名从他的平淡的眼神中看出几分羞愧和对卓仪的话的认同。

……捂住额头,陆芸花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交流这么困难?

好吧……因为接悬赏这件事是错的,所以阿芥主动去县衙自首,通过服徭役来赎罪、因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掳走”是错的,因此他对她说“前来赎罪,任凭差遣。”

但是……

“但是阿芥所做的一切不是都为了帮我们吗?”陆芸花算是听明白了,但还是搞不懂阿芥的想法,这想法单从逻辑上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人与人相处怎么可能完全抛开情理来讲逻辑?

……阿芥果真如卓仪所说是个非同一般的人,陆芸花想,如果不亲自相处很难相信这世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吧。

第183章野餐前奏

或许阿芥因为一些经历才会产生这样与常人不大相同的观念,但如今他们不算熟悉,陆芸花的性格让她不会刨根究底地对阿芥问个不停,因此只在此时稍微沉默,最后在对面两人的注视下轻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轻微的叹息声融在话语中,陆芸花说道:“既然如此……阿芥平日便帮我做些活计当做‘赎罪’吧。”

阿芥淡漠的脸上显现出一点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过去的如释重负,显然陆芸花这样的说法让他感觉安心。餐桌布上的食物已经全都收拾好了,他便站在一个离陆芸花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地等待她接下来的指令。

“那……阿芥去把鱼杀了吧?我们等等烤鱼吃。”按理说阿芥的存在感这么低,就算在旁边也很容易被忽略过去,但和他对上几次目光的陆芸花还是莫名感觉到浑身压力,不大自在地又分了活计给他。

“……”

点点头,阿芥一个转身就消失在芦苇荡。他速度很快,与另外一边正在给呼雷洗澡的孩子们隔开很远的距离,去了远处鱼群没有被惊扰到的平静河岸。

卓仪和陆芸花一同望着他消失的位置,见他身影被芦苇隐去,卓仪转头对陆芸花低笑道:“我还以为芸花你会接着问下去,问问阿芥为什么会这么想。”

“怎么可能?”陆芸花和他相处的时候愈发不注意形象了,这时候斜斜睨了他一眼:“这种问题肯定会关系到阿芥的过去,我与他才算第一次见面,怎么好现在问出来?”

与人不够熟悉的时候就问太多很在容易不经意间冒犯到对方,甚至有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问到对方不想说的秘密,所以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在陆芸花这样习惯一开始带着距离与人相处的人身上。

陆芸花顿了顿,脸上又显现出无奈之色,接着道:“再说了,阿芥那样不善言语,刚刚想搞清楚他的想法都那么困难……”

看来被刚刚阿芥的表现吓到了。

卓仪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眼里不禁染上笑意。

他就知道以陆芸花的善解人意肯定能和阿芥相处得很好,心情愉快地提起放在一边的小桶冲陆芸花点点头道:“那我去捞虾。”

接下来也该好好准备等一会儿的烧烤了,大家都很期待北梅虾的味道,得多捞一些才行。

河岸边孩子们的身影隐隐绰绰,欢声笑语传到陆芸花这里,隐约能听见孩子们小小的尖叫声和呼雷兴奋的汪汪声,似乎给呼雷洗澡的孩子们突然打起水仗来了。

用手上木棍将火升得更旺了些,又将架子最边上的鸡翅和鸡腿翻了个面,陆芸花拍拍手上的灰尘站起,从另外一边的藤编箱子里取出来几套衣裳。现在天气热,陆芸花早都预料到孩子们会下水玩耍,为了以防万一特意给他们带了可以换的干净衣裳,免得他们从水里出来身上湿漉漉地坐在火边,夜间寒气上来后在河岸上吹半天冷风染了风寒。

“大河!稍微洗洗就行,太阳要下去了,等会儿呼雷晒不干!”陆芸花冲嬉笑声的源头喊道。

呼雷算是水犬,水犬是双层被毛,长毛的里面还有一层防水的短毛,所以下水游泳的时候就算浸湿了外面的毛,里面还是干爽的……当然现在不是在说水犬双层毛有多好,只是想说既然水犬很难湿透,那洗澡了以后也会很难干……如今可没有什么宠物吹水机。

云晏遥遥回答:“知道啦!我们快洗完了,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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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马上”是很没有信服度的,玩耍得正愉快的时候更是如此,不过好在他们身边还有大河看着,等大河一个一个把孩子们从水里抱上岸,就算再怎么想继续玩,孩子们还是如约“马上”回到火堆旁边。

“赶紧擦擦,把衣服换上。”陆芸花将衣裳放在边上,手上动作已经在日常给孩子们穿衣服的锻炼中变得飞快,一边催促一边熟练地给最小的长生换上衣裳。

阿耿和云晏已经算是大孩子了,平日里陆芸花也很注意,此时他们便在树后隐蔽的地方换衣服。麻利收拾好自己,两人转身一起给仔仔细细穿衣服所以显得有些慢的榕洋帮忙。

“榕洋动作好慢,要我和阿兄两个人帮你呢。”云晏笑嘻嘻地给榕洋拉展了衣裳。

榕洋淡定伸手叫他们动作,闻言微微瞟一眼云晏身上简直算胡乱穿好的衣服,他衣裳在腰带里歪歪扭扭扎好,有的地方紧有的地方松,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所以榕洋在自己衣裳穿整齐后眼疾手快拉住正要开溜的云晏,和阿耿一起沉默地将他按在原地,硬是重新给他穿了一次衣裳。

云晏嘟着嘴有点别扭,像一只被强行穿上衣裳的猫,嘴里嘟哝着:“衣服穿好就行了,弄那么整齐做什么呢?等等动作一大又乱了,这会儿花的时间岂不是浪费……”

“费不了几个时间。”阿耿淡定回答,两只手握住他的腰带扎好,云晏因为他的动作猛地向上窜了窜,又硬生生被榕洋按住。

按理说榕洋是按不住云晏的,但几个孩子都知晓榕洋的身体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弱的,很多时候会让着他,生怕自己没轻没重的动作伤到他,现在都已经成了习惯。

“……太紧、太紧啦!”云晏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就像被妈妈按住扎头的小孩,脸上写着“妈我感觉我的头皮有点紧”。

“不是说动作起来就乱了吗?扎紧点好。”阿耿说起话来毫不留情,手上动作却还是稍稍松一点。